备战国家大剧院 江苏首部民族歌剧《二泉》紧锣密鼓排练

新华报业视觉中心记者 吴 俊摄

5月12日,无锡市歌舞剧院。一间简朴的排练厅内,民族歌剧《二泉》正在紧张排练中,5月22日至23日,该剧将在国家大剧院连演两场。头天晚上刚参加完“北京冬奥会倒计时1000天”主题音乐会,连夜从北京赶来的著名男高音歌唱家王宏伟一身疲惫,和人说话只能轻声慢语,但到了场上,摔打、下跪、哭号样样不含糊,力透纸背的演绎将ag游戏平台阿炳形象的饱满诠释无遗。饰演阿炳夫人彩娣的青年歌唱家龚爽评价:“到了台上,他不是在演阿炳,他就是阿炳!”

作为参加“国家大剧院歌剧节2019”的9台剧目之一,登上中国最高艺术殿堂表演,《二泉》实现了所有歌剧人对中国最高舞台的向往。正因为如此,《二泉》总导演黄定山给这一轮排练定下了要求:“要把每一台重场戏在细节上‘抠住’,要把我们对这部剧越来越深的认识融入表演中,要拿出最高水准,把阿炳的故事讲给观众们听。”

走向世界的阿炳,

苦难中彰显生命深邃

世界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曾以“这样的音乐只能跪着听”来评价《二泉映月》。作为2018年国家艺术基金舞台艺术创作资助项目、文化部“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”重点扶持剧目、省文旅厅2016年重点投入剧目,《二泉》在2016年创排之际,对主人公阿炳的定位就十分清晰:阿炳是无锡的,是中国的,也是世界的。站在这样的文化制高点上,《二泉》选择了民族歌剧这一形式,力求把无锡元素、中国故事和国际语言融为一炉。

文艺作品要塑造人,塑造不同于其他人的“这一个”人。就《二泉》来说,如何认识、理解阿炳,抓住其精神内核,是主创团队须解决的首要问题。“阿炳被时人称为‘白相人’,‘白相’在无锡话里是‘玩’,意思是说阿炳是个游戏人生之徒,这和我们通过《二泉映月》认识的那颗伟大心灵之间就产生了分裂。”无锡市歌舞剧院院长厉以俐说。

如何统一?在为创作《二泉》剧本积累素材的过程中,曾担任纪录片《复兴之路》文学总执笔的国家一级编剧任卫新,在观摩无锡阿炳塑像时,一下子抓住了阿炳形象的精神内核:“这座雕塑呈现的阿炳,身躯佝偻,衣衫褴褛,我认为这是在陈旧的阶级斗争史观影响下塑造的模式化形象。在《二泉》中,我们应展现的是一个才华横溢、潇洒俊逸、仰天而歌的阿炳,是一个在苦难中愈益彰显其心灵之广阔深邃,并将苦难升华、酿成至醇音乐的伟大艺术家。他身上难免有消极反抗人生的不良印记,但这丝毫无损于他的伟大。”

眼睛瞎了,心却亮了,作品以“二泉”象征阿炳失明但又清澈洞悉世界的两只眼睛。“命可断,琴不可断!命可暗,心不可暗!沙可变,这剑胆琴心不可变!我阿炳迸出的血是流不干的泉……”阿炳临终前的这番演唱,让一个不同于以往艺术呈现的光明凛然的阿炳立在了舞台上。

《二泉》总导演黄定山对编剧任卫新所做的角色定位十分认同:“阿炳这样伟大的艺术家,一定不是一个苦大仇深、每天皱着眉头过日子的人,他当然也有愤懑,但他的人生是一个在黑暗中追求光明的螺旋式上升的过程。正如我们通过聆听《二泉映月》所感受到的,阿炳心中怀有的更多的是从苦难之中升腾起的对人类和生命的大爱。”

歌剧艺术,

在分寸的刀尖上舞蹈

歌剧《二泉》以阿炳对身世的追问拉开了故事序幕。在雷尊殿道观长到十八岁的少年阿炳发现,自己口口声声喊的师父其实就是生身父亲,这背后掩藏的是自己并不光彩的私生子身世。在阿炳父亲饰演者张海庆看来,一颗幼小的心灵承载着如此扭曲畸形的身世,这构成了阿炳形象内在张力的逻辑起点,成为他的人生首先需要迈过去的一道坎儿。

“平生不做皱眉事,曲子只为会知音。自信生来有傲骨,不向人前矮三分。”茶馆中,当卖花姑娘彩娣受到纨绔恶霸凌辱,王宏伟饰演的阿炳毫不犹豫挺身而出。人物并不光彩的出身和其潇洒俊逸、充满浩然正气的风骨,形成了鲜明对比,这一幕也成为剧中最光彩夺目的篇章。

近年来为了歌剧事业放弃了很多应景性演出,王宏伟为了饰演阿炳这个角色,下了一番狠功夫。“唱歌是一种片段式的情感抒发,一曲终了情感也就随之结束,但歌剧不同,歌唱家对每一个唱段的把握都须服从整部剧对人物的塑造,这更难,更富有挑战性,也就更有意思。”王宏伟说。

剧中,当卖花姑娘彩娣主动提出愿意照料阿炳一生时,阿炳刚刚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打击——失明。此刻,一己的悲剧和时代造就的苦难发生碰撞,阿炳心中的激愤随之喷薄而出。一段“吃斋念佛的活活饿煞,杀人放火的享受荣华”的控诉,随着“老天爷,你塌了吧!”抵达了全剧情感宣泄的顶点。这段情绪的流泻又随着彩娣姑娘的到来陡然转换成欢快悠扬的氛围。面对彩娣,是拒?是迎?如何演绎好这其间的情感纠结,导演黄定山做了堪称精准的推敲和把控。

王宏伟对此感到受益匪浅:“你得扎扎实实地用人物的饱满生命去打动观众,你的一颦一笑,每一个细节,都要在分寸间辗转腾挪得恰到好处,丝丝入扣地和内心的起伏保持一致。”

文艺创作,

“吃水深”才能“载重深”

70多年来,《白毛女》《洪湖赤卫队》《江姐》《小二黑结婚》《刘三姐》《红珊瑚》等经典曲目,创造了中国民族歌剧的独特风格。

对民族歌剧《二泉》来说,无锡元素、中国故事和当代表达的交融构成了它的独特风格。在撰写剧本时,编剧任卫新将故事背景定位于“老民国,老无锡”,融入无锡的茶文化、紫砂文化和道教文化等,作曲家杜鸣则将锡剧、越剧、江南小调、无锡地方民歌、苏州评弹等元素融入旋律创作中。但有了这些还不足以使《二泉》成为一部真正的歌剧,导演黄定山表示,《二泉》一定要有当代表达。

《二泉》开头,导演精心设计了倒叙手法和多层时空的套叠:舞台右前方,一位置身现代时空的青年演奏家正在演奏《二泉映月》,琴声低回婉转,他的思绪随之回溯到50年代,从北京来的教授用录音机为阿炳记录这首传世名曲的时刻。伴着盲杖敲打地面的摸索声,50年代的阿炳一身长衫,出现在舞台上,兀自演奏起了《二泉映月》……黄定山介绍,通过这样在不同时空之间的穿梭,叙事避免了平铺直叙的单调,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现代观众的沉浸感和代入感。

和王宏伟、龚爽、黄定山这样的优秀“外援”搭档,无锡市歌舞剧院的青年演员也得到了很好的历练和成长。

“这些优秀的歌剧人教会我们,演歌剧不仅要把旋律唱得漂亮,还要用心理解人物的命运,要‘成为’角色而不是饰演角色。”饰演阿炳生母的青年歌唱演员龚燕说。

对当代文艺工作者来说,民间音乐家阿炳对待创作的态度无疑是一堂发人深思的艺术课。

编剧任卫新认为,艺术是伟大的心灵对生命进行提纯的产物,“吃水多深,载重就有多深,你的创作能抵达怎样的深度,取决于你对生活的理解有多深。”王宏伟认为,阿炳的一生深刻诠释了“音乐即人生”的道理,对艺术家来说,每一次苦难和挫折都可能孕育精神的丰饶,以生命为歌,艺术才会有流传百世打动人心的魅力。

本报记者 冯圆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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